布置完阵型,徐达的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今日咱们不守山脚,不下寨,全军前压至谷地中央,布六花阵。”
“军纪三条,本帅只说一遍。”
“若敢后退半步,立斩。”
“若敢延误变阵旗号,立斩。”
“若敢丢弃伤兵,立斩。”
空地上没有声响,只有火把在风里噼啪地响。
三个“立斩”说完,徐达收了口。
他朝身侧让了半步,目光转向旁边那个穿着亲王甲胄、外罩大氅的年轻人。
“吴王殿下,您跟弟兄们说两句。”
徐达知道如今的军心已经被朱橚此前的作为攒得足够厚实,不需要什么慷慨激昂的战前檄文。
让朱橚说两句,不过是走个过场,给将士们吃一颗定心丸。
傅友德站在徐达侧后方,双臂抱在胸前,眼皮子耷拉着,似乎在养神,实则那双眼睛的余光一直瞟着朱橚。
他很好奇。
一个养在深宫多年的皇子,读的是圣贤书,学的是治国策。
如今面对这一帮子满身汗臭和血腥气的老兵油子,能讲出什么来?
是要讲孔孟之道,还是讲大明律令?
还是讲那些虚无缥缈的忠君爱国?
……
朱橚站到了中军临时腾出来的那块平地中央,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。
他面前,五百六十五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