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片花瓣的外围是长矛手和刀盾兵结成的步阵,内侧是下了马的骑兵充当弓弩手,战马系在阵中,随时可以上马出击。
花瓣之间的间隙并非不设防,有拒马和铁蒺藜散布其中,可一旦需要,花瓣可以迅速合拢封死通道,也可以张开放敌军涌入,再从两侧夹击。
这些他都看得懂。
他熟读汉人的兵书,从《李卫公问对》到《太白阴经》,从诸葛亮的八阵图到李靖的六花阵,桩桩件件烂熟于胸。
眼前这座阵,是李靖的六花阵,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可花心不对。
传统的六花阵,花心是一座大营,中军主帅坐镇其中,四面拱卫,稳如磐石。
花心的作用是定海神针,只要花心不乱,花瓣便有依托,进退自如。
而眼前这座阵的花心,散了。
二百四十辆战车没有合拢成一个大圆,而是拆成了三十个小车阵,每阵八辆车,星罗棋布地分散在六片花瓣围成的中央地带里。
这三十个小车阵之间,用辎重车首尾相连搭建了一座方方正正的中军车城,车城不大,只够容纳中军帅帐和旗鼓号令。
小车阵围绕车城散开,有的紧贴花瓣内侧,有的居中策应,有的偏向某一个方向形成火力纵深。
王保保看了很久。
他在推演。
若是自己的骑兵从某一片花瓣的间隙冲入阵中,迎面便是那些散布的小车阵,八辆车围成的火力点,每一个都是一座微缩的火器堡垒。
冲过一个,侧翼还有一个。
绕过两个,背后又冒出来一个。
而那六片花瓣并不会坐视不管,一旦骑兵深入,花瓣便从两翼合拢,截断后路。
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
这不是防御,是陷阱。
是一张铺满了火铳和铁蒺藜的口袋,等着人往里面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