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在阵前动员的时候,我跟弟兄们说过一句话,我的王纛在最危险的地方。”朱橚迎着他的目光,“这不是口号,我打算照着做。”
徐达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“不行。”
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朱橚早料到会被拒绝,他往前迈了半步:“岳父大人,这时候就别……”
“谁跟你在翁婿闲话!”
徐达从车顶上跳了下来,铁靴砸在夯土上发出沉闷的一响,转过身面对朱橚的时候,整个人的气势全然换了一副模样。
那不是平日里在帐中与晚辈叙话的徐叔叔。
那是征虏大将军。
二十三年军旅生涯凝出来的杀伐之气,从他的肩背和眉宇之间倾泻而出。
一旁的几个亲卫下意识地垂下了头。
“别跟本帅扯什么王纛鼓舞士气,什么身先士卒以身作则。”
徐达走到朱橚面前,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。
“我告诉你,朱橚,我后悔了。”
朱橚愣了一下。
这三个字从徐达嘴里说出来,比方才那声暴喝更让人意外。
徐达不是会说后悔的人。
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反复推敲,落子无悔,从来如此。
军中上下都知道,大将军一旦拍了板,哪怕事后证明有更好的选择,他也不会回头去翻那笔旧账。
可今天他说了。
“当初在金陵,你给我徐家送了三件聘礼。疝带,制冰机,还有那个洪武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