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在他右侧的是千户那日松,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上的锁子甲是镶了银边的,马鞍上挂着一柄镶宝石的弯刀,一看就是贵族子弟下来镀金的。
“两百步,大长生天给骑兵划下的安全线。”鬼力赤双腿夹着马腹,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一颠一颠的,“汉人的强弩倒是够得着,可强弩上弦慢,还没等他们搭上第二轮,马队早跑到五十步外了。步弓就更不用提,这个距离射过来,给马蹄边的草皮挠个痒。”
那日松哈哈大笑,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往下松了松,攥缰绳的手也跟着活泛了些。
他大概是觉得找到了让自己不紧张的法子,话匣子一下便打开了。
“高丽女人,鬼力赤,你见过没有?皮肤白得跟酥油似的,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过来。原先是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,后来陛下赏给了我爹,我爹转手给了我。”
鬼力赤嗯了一声,算是接了话。
那日松并不在意他的冷淡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你猜她会什么?弹琵琶,还会唱汉人的小曲,声音软得骨头都酥了。等这仗打完,我回去办一桌酒,请你来听听。”
“行。”鬼力赤敷衍了一句,目光从明军的阵线上收回来。
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。
打仗之前越是紧张,嘴皮子越是闲不住,拿女人和酒来给自己壮胆。
等真刀真枪碰上了,这些话一个字都想不起来。
不过能在马背上把自己哄住不发抖,已经比有些新兵强了。
……
突然。
队伍中传来一阵惊呼。
鬼力赤的目光瞬间锁住了南面的天空。
箭雨。
密密麻麻的一片,遮住了半边日头,像是谁把一筐黑色的蝗虫朝天上泼了出去。
可那些箭矢的形态不对。
短。
极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