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扫了一眼两侧的小车营,瞳孔缩了一下,随即将视线收回到面前的长枪阵上。
只要不让他去碰那些铁皮车厢,他就还是草原上杀人不眨眼的老屠夫。
陈有年身旁一个年轻的长枪兵朝他刺了一枪。
那蒙古百户侧身一让,枪尖贴着他的肋部划过,连皮甲都没碰着。
他顺势朝前跨了一步,和长枪兵之间的距离一下缩到了五尺以内。
长枪的优势在远不在近,五尺之内,枪杆太长使不开,反而成了累赘。
陈有年看出了这人的路数。
他要近身。
只要贴到长枪兵的身前,弯刀的优势便全出来了。
一旦在枪阵上撕开一个口子,后面的蒙古兵便能顺着这个口子涌进来。
陈有年没有犹豫。
他将长枪往地上一掼,弯腰捡起脚边一个阵亡刀盾兵的盾和刀。
盾到手,刀在握,前后不过数息。
那蒙古百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更换武器的这数息,是个破绽。
他的余光朝后一扫,身后几杆蒙古长枪正从人群里伸过来。
只要那些长枪兵配合他,趁这个明军换武器的空当一拥而上,这个口子就撕开了。
然而那几杆长枪伸过来之后,没有朝陈有年捅,而是胡乱地朝对面的明军枪阵拍打,枪尖东一下西一下,毫无章法。
纳哈出的辽东新兵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一群连枪都握不稳的蠢货,跟他们谈配合,不如跟草原上的旱獭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