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门铁炮同时开火。
炮口喷出的火舌有两尺长,浓烟尚未散开,葡萄弹已经到了。
网兜在出膛的一瞬间便被火药的膛压撕碎了,三十多枚核桃大的铁丸从左右交叉飞出,在蒙古步卒的正面和侧面犁出了两道血槽。
铁丸比铅丸重了三四倍,在这个距离上带着摧毁一切的贯穿力。
一辆盾车被两枚铁丸先后命中,第一枚砸穿了正面的厚木板和三层湿毡,从盾车后面钻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蓬木屑和碎皮,正中后面一个推车蒙古兵的胸口,将他整个人朝后掀飞了两步。
第二枚从侧面打进了盾车的车架,木头炸裂成碎片,车身朝一侧歪倒,将旁边三个蒙古兵压在了底下。
另一辆盾车被打断了车轴,斜着栽进了泥地里,后面推车的人一头撞在了翻倒的车板上,鼻梁磕碎了,满脸是血。
步卒的队列里更惨。
铁丸砸在人身上不是穿透,是碾碎。
一个蒙古兵的整条左臂被一枚铁丸从肩头连根砸断,断臂飞出去两步远,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个喷血的茬口,站了一息才倒下去。
另一个被铁丸正中腰腹,整个人折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,内脏从腰侧的裂口里挤了出来,拖在草地上。
铁炮打完了第一轮,炮手立刻将炮口退回,开始装填。
铁炮的装填比火铳慢得多,一轮打完到下一轮打响,至少要三十息。
可蒙古兵不会等。
他们踩着倒地的同伴和碎裂的盾车继续往前冲。
七十步。
六十步。
“碗口铳,放!”
车墙正面的四门碗口铳同时开火。
铳口比碗口还粗,敞开的铳口朝外,里头填的霰弹是拇指盖大小的铁砂丸,一铳装四十颗,打出去的时候扇面散开。
碗口铳和直筒铁炮不同,它不求穿透,求的是面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