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花了大价钱布下的这张网,被她轻飘飘地一掌拨开,顺手还把网里的鱼都亮给了陛下看。
“大小姐,”团香忍不住笑了,“您这法子,可真是越来越像殿下了。”
“哪里像了?”
“这种无赖的处置方式,殿下用起来最顺手了,脸皮厚着呢。”
徐妙云嗔了她一眼,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不过想来各位叔伯也不会和我计较的。”她将回帖上的墨迹晾干,轻轻吹了一口气,“谁让我是个没有见识的女流呢。”
福寿领了吩咐,捧着礼单和回帖退了出去。
廊下重新安静下来。
徐妙云将笔搁回笔架上,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北方。
忽然,那股熟悉的心悸又涌了上来。
比昨夜的更轻,却更绵长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头一下一下地揪着,揪得她整个人都往下坠。
她按住胸口,眉头蹙了起来。
团香的脸色变了:“大小姐,您又心悸了,要不要请医士来瞧瞧?”
“不必。”
徐妙云摇了摇头,可按在胸口的那只手迟迟没有放开。
福寿折返回来取礼单副本时,见她这副模样,犹豫了一下,开了口。
“大小姐,我多句嘴,您这样日日在府里悬心,夜夜睡不安稳,身子迟早要熬坏的。与其困在金陵干等军驿的消息,不如北上,去离前线近些的地方。应昌虽远,可北平是大军粮草转运的枢纽,前线的军情邸报都要经北平中转南送,到了那边,消息总比金陵快上五六日。家主若有什么吩咐要递回来,您在北平也接应得上。”
徐妙云抬起头来。
是啊。
与其困在这金陵城里,和胡惟庸那些人虚与委蛇,不如北上。
礼单已经送进宫了,该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事,母后和陛下自会处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