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丁岸缓缓点头,每一个字都像从腐朽的喉咙深处艰难挤出,“不过……我袁家也不是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,韶初啊……你且随我来。”
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身,那枯槁的身躯仿佛随时会散架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。
他不再看殿中任何人,拄着一根虬结如龙的黑木拐杖,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地朝着议事大殿后方走去。
吱呀——
后门打开。
一老一少两道人影没入其中。
大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殿内数百道茫然、惊惧、复杂交织的目光。
门后是一条狭长甬道。
两侧是冰冷的玄铁壁,壁上镶嵌着能吸收光线的幽暗夜光石,散发着惨淡的绿芒,勉强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青石地面。
空气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土腥味和陈腐的岁月气息,静得可怕,只有袁丁岸手中黑木拐杖偶尔点地的笃笃声。
袁韶初不知道老人要带他去哪里。
他沉默地跟在老人佝偻的背影之后。
甬道向下倾斜,越来越深,寒气也愈发逼人。
不知走了多久。
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片巨大的、望不到边际的墓园出现在眼前。
一座座巨大的坟冢如同沉默的山丘,无序地矗立在昏暗的光线下。墓碑森然林立,大多已字迹模糊,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尘埃。
这里是袁家真正的根基。
历代先祖长眠之所。
也是家族气运汇聚之地。
袁丁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径直穿过一座座沉寂的坟冢,朝着墓园最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