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沉重,却随着他的起身弥漫开来,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的声浪。
整个镜湖,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。
薛心棠身影微动。
下一瞬间,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倒悬山广场上,站在了林玄鲸的身边。
一阵风自镜湖深处吹来,带着水汽的凉意。
林玄鲸眼睛上的那红色布条,被风猛地扬起,犹如破碎的战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薛心棠的目光落在林玄鲸脸上,那目光深邃如古潭,看不出悲喜。
他看了片刻,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逸出唇边,如同羽毛拂过水面:
“孩子……”
这声呼唤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,有痛惜,有失望,似乎还有一丝……疲惫?
“自古以来,情之一字,最是害人。”
“你天资绝世,本可登临绝顶,光耀学院,为我人族栋梁。你心知肚明那魔女身份,为何……为何甘愿深陷其中,不愿自拔?”
林玄鲸闻言,脸庞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但他依旧沉默着,没有反驳,只是那紧抿的唇线,透露出比任何言语都更坚定的倔强。
薛心棠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。
他目光微微抬起,望向镜湖远处灰蒙蒙的天空,仿佛在眺望那不可知的命运。
“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。”
他轻声吟道,声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寂寥。
“怜我凡人,去日苦多……”
“一切忧患,一切是非,一切孽缘……”
“到此为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