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认出了那眉眼。
她昏迷之前最后记住的、死死刻进魂魄里的眉眼。
“龙哥……是,是你吗?”
声音很轻,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白发疯老人眼眶之中的泪水已经要控制不住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连连点头。
“你,好像老了很多。”
她轻轻抚过他的脸颊。
指尖从眉骨慢慢划到颧骨,再划到下颌。
像是在一寸一寸地补回那数万年的空白。
白发疯老人浑身剧烈颤抖。
他双手猛地攥住她那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,攥得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,像溺水的人死死拽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。
不是哭。
是一个疯痴了数万年的人,在终于等到的这一刻,整个人几乎崩塌又拼命撑住的声音。
他跪在碎冰之间,低着头,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。
“婉儿。”
他的声音碎得像风化的石片。
“婉儿。”
又叫了一声。
像一个忘了所有语言的人,只记得这一个名字。
女子安静地看着他,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