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两层木楼立在绿洲中央,楼前一片平整的夯土小广场。
几个魔人孩童正蹲在地上,用枯枝在沙盘上描画。
走近了才看清,不是在玩耍。
是在写字。
笔画歪歪扭扭,但每一笔都极认真。
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年老魔人坐在旁边,不时俯身指点。
三皇子脚步一滞。
那个老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静,没有畏惧,也没有好奇,又低下头继续教孩子写字。
三皇子想起大衍魔庭的演武场,那里每日有成千上万的年轻魔人修炼,练的是杀人的技巧,没有人教他们认字。
眼前这群孩子写的字还很丑,但十年之后,他们将是战神殿第一批既懂杀人、也懂算账的魔人。
一个只会杀人的魔族是刀。
一个识字懂算的魔族,是握刀的手。
三皇子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,然后迈步走进了木楼。
门没有关。
事实上整个绿洲都没有设防——至少表面上如此。
厅中陈设简朴。
一方木桌,几把木椅。
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水渠分布图和粮仓储量表,每条水渠的走向都用细笔描过,拐弯处注了流速,分叉处标了水量。
桌角堆着厚厚的文件,分门别类。
最上面一份墨迹还未干透。
李青灵在主位坐了,示意客人入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