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蹲在地上用枯枝在沙盘上写字的孩童。
那个断了一条手臂、沉默着俯身教字的年老魔人。
那些夯土搬石、有说有笑的身影。
这些不是她的族人。
但已是她的族人。
她的命运已经和这片绿洲连在了一起。
她得为那些老幼妇孺的生存负责。
大衍魔庭有资源,有功法,有幽州第一大势力的背书,这笔买卖不亏。
退一步说,就算未来有什么变数,主动权也还在她自己手里。
三皇子见她点头如此干脆,面上不掩饰喜色。
当夜,战神殿摆宴。
没有大衍魔庭的琼浆玉液,也没有山珍海味。
桌上摆的是绿洲自产的灵谷酒,浑浊微黄,盛在粗陶碗里。
果林新摘的几样青果,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酸中带涩。
几碟粗陶盛着的野蔬,简单焯过水,撒了点盐。
宴席就设在木楼外的小广场上。
头顶是漫天的星子,远处是果林低矮的剪影。
夜风里有泥土和草叶混合的气息,还有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在木桌上轻轻摇晃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虫鸣,短促而清亮。
三皇子却吃得比在任何一场宫廷盛宴上都认真。
他饮那碗粗酿的灵谷酒时,每一口都细品,仿佛那不是一碗自酿的浊酒,而是大衍魔庭万金一壶的灵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