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对一个战败者的怜悯。
也是对一只井底之蛙的怜悯。
欧青城不想认输。
他的面如死灰,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。
他都已经这把年纪了,刀山火海滚过,尸山血海踩过,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事情。
他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。
从他在偏殿里接下那笔交易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。
他只是不愿意相信,局势会突然从黎明之光退回到了漫漫暗夜。
“李,李院长,饶命……”
江枕石第一个开口求饶。
那张古朴的面孔上已没有了方才出手时的凌厉,只剩下一种灰败的惶恐。
“李院长,我错了。”
顾长歌的窄锋长剑垂在身侧,剑尖微微发颤,再无半分蛇行暗草的诡异。
“李院长明察!我们都是被欧青城逼迫的,是欧青城唆使我们的!”谢沧溟双掌之上的苍蓝色玄气早已无声散去,声音急促而嘶哑,像是生怕慢了一拍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。
三个人同时开口,三道求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互相争抢着绞缠着穿过庭院,在这方才还杀声震天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纪沉星面色惨变。
云在野背在身后的手攥得关节发白,指骨相互挤压着发出细微的格咯声。
他们知道自己麻烦大了。
今晚他们招惹的麻烦已经不是他们个人的事了。
下毒、围攻、借着叛乱的名义合谋击杀清平学院的院长……
他们已经图穷匕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