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在袖口的暗纹上轻轻刮了一下——那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习惯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
周廷璋嘴角浮起一个弧度:“我们就在这里迎接。让清平学院的人看看,明心城向李轩院长负荆请罪的诚意。”
田鹤退到刑柱旁,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他揉着自己通红的手掌。
刚才扇耳光的力道太大,他自己的掌骨隐隐作痛。
周煮仍靠在刑柱上,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。
晨雾正在散去,远山的轮廓在淡青色的天光中若隐若现。
广场上数千人,无人出声。
风吹过刑柱之间缝隙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晨鸟的啼鸣。
约一盏茶时间之后。
远空的云层被一道巨大的阴影撕裂。
一艘巨大的玄舸破云而出。
那是一艘通体玄铁铸就的楼船。
船首雕刻着一柄出鞘巨剑,剑锋所指的方向正是归墟广场。
船身两侧十二面苍青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清平学院那枚古剑徽章。
数十名白衣剑修列于船舷,衣袂齐整如裁,周身剑气隐而不发,气势森然如霜。
玄舸缓缓降落。
舷梯在晨雾中无声落地。
落地的瞬间,梯板与青石砖接触的那一刹那,发出一声极轻极沉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