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秋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激动的沙哑。
监视器后面,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。
旁边的场记小姑娘已经哭得不行了,鼻尖红红的,手里的场记板都拿歪了。
连平时最冷静的摄影师都从镜头后面抬起头,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。
罗屹川的眼泪在听到“过了”的瞬间决了堤。
他从地上坐起来,戏服上还沾着大片的道具血浆,胸口湿漉漉的。
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泪,就那么坐在泥土里,抱着膝盖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。
像一个如释重负的孩子。
阿南死了,也解脱了。
罗屹川在为这个角色哭。
阿南表面上阳光,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深深的,眼睛弯弯亮亮的。
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开朗,快乐,无忧无虑。
可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在下雨。
从懂事起就一直在下。
阿南知道,自己从小住的这个村子是靠什么活着的,他知道那些从村口运出去的白色粉末毁了多少人。
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和祖辈都在做错误的事,但他改变不了任何东西。
他的底色是阴郁的,压抑的,悲凉的。
他只能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那两个深深的酒窝后面,用笑容掩盖所有的阴郁情绪。
现在,他终于不用再笑了。
陆虞走过去,蹲下身,抬手拍了拍罗屹川的肩膀。
他的眼眶也是红的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