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跟她说一句话!”
沈家父母没有松手。
车轮碾着雪往前滚,何燕子的人影在雪幕里越来越小。
沈秋白扒着车斗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哭着朝后喊:
“小燕儿,你等我!”
“我一定回来找你!”
声音被风雪卷着,断断续续地飘出去老远。
人群里,沈母从始至终没敢回头看。
中年女人坐在车斗前头,把自己那张脸埋进围巾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沈父坐在她旁边,抖着手拿着半根卷烟,烟头早就熄了。
他眼睛望着前头的路,眼眶通红,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故土难离。
这四个字的重量,全在这一家三口瑟缩的背影里。
钢铁厂家属院门口,李长贵和张建军并肩站着,谁都没说话。
何燕子摔在雪地里,被他们一左一右拉起来的时候,嘴里还在挣扎着喊沈秋白。
喊到后来没声儿了,只剩喘气。
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线手套。
那是刚才混乱里,沈秋白从车上扔下来的。
前面那些一起长大、懵懂不清的心思,都在这场冰天雪地的分别里变得清清楚楚。
监视器后面,郑建平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镜头里,几个少年站在厂门口,头发上、眉毛上、棉袄上全是雪,远远看去像几个小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