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看过陆虞的戏,郑建平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。
季衡是演角色。
陆虞是让自己先成为角色。
前者稳,后者活。
同样一场戏,季衡能给你交出90分答卷,一笔一划都写在画好的格子里。
陆虞给的东西不会拘泥于格子,那是是活的。
这两种表演摆在监视器上,感染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。
郑建平也不避着季衡。
来了就看着吧。
让他亲眼看看陆虞的戏也好。
省得心里老揣着那点不甘心,以为人家拿了角色是靠什么歪门邪道。
一会儿要拍的是《南下》中段的一场重头戏。
戏里,沈秋白被人设局骗了货款,十几万的货发出去,对方人去楼空。
钱一分收不回来不说,还欠着上游一屁股债。
也是在这段日子里,何燕子熬不住没盼头的日子,听了父母的安排,回老家嫁了人。
两场打击同时压在这个也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。
前一场戏拍沈秋白的颓废。
沈秋白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三天没出门,满地的烟头,人坐在床脚,眼睛红着吓人,却一滴泪都没有。
出租屋里没开灯,窗帘拉着,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点。
沈秋白坐在床脚,背对着那道光,手边是喝了一半的白酒瓶子。
他就那么坐着,肩膀塌下来,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