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第一次,要真正地,去面对自己造物的“逝去”了。
真正的永恒别离。
即便是神,也要面对这一点。
相比这件利弊交加,总体利弊难以分辨大小的变化,另一项变化就着实可贵了。
另一项变化,是绝对的利远远大于弊。
那就是,睡眠法则的稳定与完善。
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的疲惫,现在都可以用有序的休息来休养恢复。
再也不用忍受与生俱来,只要清醒便无法摆脱的苦累。
那是一种连神祇都心爱的、最温柔的“慈悲”。
无论在清醒时,背负了多少沉重的现实,经历了多少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无论再怎么疲惫、劳累、饱受煎熬与折磨……
但是,只要睡下,一切的苦难,都将被暂时隔绝在外。
也许清醒的一生都不能属于自己。
但是,最起码,人生之中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,可以得到真正的轻松,可以真正属于自己。
在那片绝对安宁的私有领地中,一切生灵,自己真正是自己,也只属于自己。
在安眠之中,自我得以回到自身,得以短暂而真实地说:“这是我的片刻。”
普罗米修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“死亡”。
也第一次面对那种再也无法回头、永恒无法复见的别离。
即便祂的父神与兄长被打入了塔耳塔罗斯,可他们依旧“活着”。
神祇不死不朽,神性的火焰难以湮灭。
只要灵性不被湮灭,无论遭遇什么,无论分开多久,都只是暂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