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不是无的放矢的人。
朱翊钧知道他还有下文,轻声道:“先生何以教我?”
张居正微不可查地颔首,显然对皇帝的请教很是受用。
他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还有三日改元了,陛下不是要大赦天下吗?”
“臣以为,元宵后下诏,可以一并施恩。”
朱翊钧一怔。
旋即点了点头。
跟后世不一样,按律办事,并不意味着定罪就要定罚。
虽说天下人都看着,但大赦天下也是大明律法的一环。
所以案子可以办,但人却能赦免。
但朱翊钧却没答话。
只听张居正继续道:“如此案子就能办下去了,南直隶定罪谋反,大赦后降格论死。”
“京官贪污,也可因人赦罪。”
“严丝合缝,合乎律法,却又不会牵涉过广。”
朱翊钧听到此处。
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朕知道。只是,怨望归于先生,恩德归于朕。”
“先生日后,恐怕就不好开展工作了。”
这一点,朱翊钧也想过。
可即便大赦天下,虽不罚,却也定了罪,况且退赃是免不了的。
怨望少一些,却不会少太多。
终究需要一个人扛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