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水行舟,本来就慢,加上纤夫要抽调去防汛,耽搁行程再正常不过。
陈瑞闷闷不语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湖广按察使杜思、都指挥使詹恩。
见其养气功夫十足,面上丝毫看不出不安。
陈瑞也不由深吸一口气,稍稍克制一番情绪。
左参政郑云鎣一副好奇的样子,开口道:“赵巡抚跟舒御史,怎么都没来迎钦差?”
虽说巡抚跟巡按御史,也是钦差职司,但跟这种来奉旨查案,特事特办的钦差还是有所不同的。
哪怕只说是过来打个招呼,也是有必要的。
陈瑞闻言,便想起来前几日,几人齐聚岳阳王府的事,面色忍不住露出笑意。
虽然不知道是谁的手笔,但好歹是冤有头债有主了。
既有了人背负罪名,又不会显得他陈瑞无能。
他不咸不淡地挖苦了一句:“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?人家一心要查办大案,现在自然是脱不开身。”
说完这句,陈瑞终于才稍稍平息了些许焦躁。
郑云鎣心知肚明,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。
巡抚赵贤此前不管不顾,一个劲想查个水落石出,已然是恶了上下官场。
如今屁股上沾了屎,也只能闭门不出了。
几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。
天色逐渐昏暗,阵雨时有时停。
直到太阳已经渐渐西斜,终于,才有数艘钦差官船,出现在视线之中。
官船无论是大小,还是形制,都如夜空璀星一般,在长江百舸中独树一帜。
迎候的官吏见了,纷纷躁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