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对江独酌,有人公请吃喝。
自然也有人,兢兢业业,枯坐在巡抚衙门大堂,认真干活。
海瑞默默地将巡江指挥陈晓、兵备佥事戢汝止的口供整理好,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舟车劳顿之后,接连审讯,说不累是假的。
只不过心神沉浸,能够稍稍忽略罢了。
海瑞思虑着这两人方才所说之事。
巡江指挥陈晓,当日应当领兵巡境,临湘县自然也在范围内。
但要不怎么说是一环扣一环呢?
陈晓当日被一伙富商请走,说是运送一批货物,希望能看顾运送一二。
在收受银两出私活,跟日复一日枯燥巡境之间,陈晓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。
当然,路线自然巧合地跟临湘县背道而驰。
同样巧合地,事发之后,所谓的富商,也是人间蒸发。
而戢汝止就更简单了,清剿水贼是他分内的事。
巡抚衙门下手令让他抽调汤宾的近卫,在他看来也是再合理不过——况且,他也只是听命行事。
事情在停留在这一步,可以说是毫无破绽,只是太过巧合而已。
除了故意露给巡按御史舒鳌的破绽——岳阳王府。
但又恰恰是这个破绽,让一切都巧合,又都可以往死人的头上推。
事情,就闭环了。
陈瑞等人也是看着这一点,想要到此为止,把这事结案了。
事情做得干净啊,海瑞心中不由感慨。
好在,这不是刑狱案子,下面的人有方法对抗审查,却架不住金銮殿那位,并不需要证据——要真什么都查不出来,大不了每年找着由头杀几个,反正才登基,好日子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