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而言之,能兑得出钱的纸钞,百姓不会不知道纸钞有多便捷,天地皆同力。
也正因如此,盐票的钞本实际上便是盐,更是一对一平库,三次换版,没有一次拖欠不兑的情况。
如此诚意,其流通之势,自然如锥破竹。
当然,也有一层告诫皇帝不要滥发滥印,以免坏了大好局面的意思。
朱翊钧自然会意。
他对此反而有些共鸣,感慨道:“兑付通畅……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啊!”
纸钞在便利百姓的同时,自然也为朝廷的逡剥创造了便利条件。
发行之初你好我好,可随着国库缺口不断扩大,便把各地平准库的金银财宝用于支销,紧接着滥发纸钞饮鸩止渴,最后超量发行,致使纸钞沦为废纸。
这等发展,乃是宋、元、明三朝都走过的路。
如此顽疾固症,也不是随便一剂汤药下去就能治好的,朱翊钧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,打好地基。
朱翊钧摇了摇头,语气轻松继续道:“既然盐票发行如此顺遂,钞法的事,也该未雨绸缪了。”
盐票本就是宝钞败坏以后,取信天下人的手段。
如今盐票在山东周遭流通顺利,那么借着打通海运的东风,再来个七八年,必然成了气候,届时便可顺势推出钞法了。
但这话落在殷士儋耳中,却犹如一道惊雷!
皇帝怎么会与自己谈及这等事!?
盐票什么的由盐政衙门督办还说得过去,但正经钞法的事,理当与户部工部商议,跟自己有什么说得着呢?
当然说得着!
盐票只是钞法的垫脚石,推行钞法,也就意味着盐票的废止。
这应当是钞法确立之后应当考量的问题,偏偏皇帝这个时候就要未雨绸缪!
还能谋什么?
当然是要盐政衙门现在就着手剥离盐票的职司,方便户部接管,转行钞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