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个把月下来,孙丕扬为了赖在都察院不走,张口就是咬人。」
「紫金山二百个官员典吏,生生被他咬出一百八十个刺客反贼。」
「陛下可要当面过问一二?」
申时行的语气颇为无奈。
当初文华殿公议,对孙丕扬的处置就是打回原籍,冠带闲住,不撑回去肯定不行。
但这检举揭发的关口把人撑走吧,说不得皇帝又要疑心南京欲盖弥彰,是不是在阻隔天听,拦截污点证人。
孙丕扬这一手,纯属是癞蛤蟆趴脚背,净膈应人。
朱翊钧听罢,也立刻明白其中门道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王国光「可乐山人」的号,真应该送给孙丕扬才对,这丕扬的简直就是个谐星。
没脸没皮到这个地步,何尝不是个超天才?
他按下腹诽,好奇问道:「孙丕扬如此大费周折要见朕,不知所为何事?」
一般这种情况,都是恋栈官位,想当面奏对,搏上一搏。
但清丈的任务完成地一塌糊涂,被钉死了一个无能标签的孙丕扬,哪来的自信奏对?
申时行干饭屡次被打断,干脆放下筷子,认真思索。
他沉吟片刻后,揣测道:「孙丕扬虽然办事不力,但以臣观之,这厮其实颇有才干。」
「奈何胆小怕事,不愿得罪同僚,才同流合污。」
「如今求见陛下,或许,是下定决心要痛改前非也说不定?」
朱翊钧哦了一声。
就相当于习惯了摸鱼,被开除了才知道后悔,想重新参加面试。
想到这里,朱翊钧拿定了主意:「举报反贼的废话朕就不听了,让他到扬州,等朕奏对。」
他还是给孙丕扬开了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