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虽然浓,但顾旭有旧日之眼。
那只巨大的独眼悬浮在半空中,紫色的星云在眼眶中缓缓流转。在它的辅助感知下,黄雾被强行剥开了一层。
视野拉远之后,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。
黄色的积水一直延伸到极远的地方,水面上零零散散地排列着一块块灰黑色的石头。
那些石头大小不一,有的只露出个头顶,有的有半人高,间距不等,像是有人随手往水里扔了一把棋子。
这些石头构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路。
而在这条路的尽头——
一座鸟居。
标标准准的日式鸟居,朱红色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。
两根立柱插在黄色的积水里,上面的横梁歪了一截,挂着几条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注连绳。
鸟居的两侧各蹲着一尊石像。
那石像不是常见的狛犬,而是两个人形雕塑。
造型很抽象——身体是人的,但脑袋上长了一圈不知道是角还是肉瘤的东西,嘴巴咧到了耳根,每一颗牙齿都雕得清清楚楚,表情介于狂笑和痛哭之间。
石像的眼睛是空洞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看着你就会觉得那两个洞里有东西在往外看。
顾旭盯着那两尊石像看了两秒,评价道:“这审美水平跟上次北川秘境里那个门神画像有得一拼。都是一个美院毕业的吧?挂科那种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鸟居,透过旧日之眼的感知,穿透了更深处的黄雾。
鸟居后面,站着“人”。
很多“人”。
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和服,有的华丽,有的朴素,有的破破烂烂。
但无一例外,每一个“人”的脸都不太对劲。
那些脸不是人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