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身上无数个疙瘩同时裂开,仿佛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,每一道裂口都涌出大股大股的灰暗光斑,那些光斑在半空中凝聚拉伸、最后变形成无数条粗大的触手,从四面八方朝著白舟急促抽来!
白舟来不及多想,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,整个人在半空急促旋转转向的同时,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条触手。
那触手擦著白舟后背掠过,砸在地面,立时就有青石板应声炸裂,石屑四溅。
第二条触手紧隨其后。
白舟狠狠挥刀,刀锋斩断触手。
刀锋所过之处,那些绿色的、坑坑洼洼的表皮向两侧翻卷,露出里面翻涌的灰暗光斑。
继而那些灰暗的光斑像是被灼烧一般剧烈翻涌,发出「滋滋」的声响,仿佛水滴落入滚油,触手断裂处喷出大量粘稠的灰色雾气,雾气里全是白舟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
【好疼啊……】
【好痛苦,这样的实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】
【晚城,我想回晚城了……我想回家。】
【听海,再不来了。】
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混成一片嗡嗡的、汹涌的复杂情感,影响著白舟的情绪。
白舟想起听海的冷酷,想起自己在空调外机和烂尾楼中度过的一个又一个冰冷吵闹的夏夜。那时候白舟也有差不多的想法,也想乾脆闭上眼睛沉浸在某段美梦再不醒来。
心里隨便说说也就得了,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逃离现世回到晚城,在晚城过一辈子寧静太平的生活。可是………
「嗡!」
【抚】字震鸣出声,涟漪涤盪开来的同时,白舟恢復正常视线,眼前的目光被几条汹涌袭来的触手填满。
一假的终究是假的,真实就是眼前这些丑陋的触手正想要他的命!
白舟的身形被重力牵引著正在下坠,手中马刀挥舞不停,而这些触手就正在尝试抓住这个在半空各种翻转腾挪的虫子。
砍砍砍砍砍砍!
第三条触手,第四条触手,第五条触手……它们越来越多,仿佛割不完的野草,斩断一根又长出两根。而且四周伴隨的雾气越来越浓,各种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,像是有人在白舟耳边不停地念叨,不停地喊他
「舟哥儿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