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!砰!砰!」
心脏缓缓跳动,却早就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来自雪山。
那些白舟之前走过时只能感到寒冷和无聊的满地的皑皑白雪、风雪下破碎坚硬的积年冻土,小到地上一片雪花,大到雪山上方呼啸万年的风雪,此刻在白舟的观想之下,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他听见风的流动,能够感知出来积雪之下每块岩石的奇形怪状,他看见被掩埋的废墟当年的全貌,也明白那些被冰封不知多久的砖石是如何抵御寒气侵蚀————
所有的所有,一切感知奇异到难以言说,雪山的处处角落纤毫毕现,说复杂也复杂,说清晰再清晰不过,一切都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迷雾中拎了出来。
那些原本隐没在自然万象之下的古朴气韵与地脉脉络,其他仪式师如雾里看花无法体悟的东西,在白舟这里都似掌中观纹,再清楚不过。
这便是场域核心的效果,一如执掌龙脉的帝皇就能统御万里河山,监视普天之下的每一寸王土————在这颗幽蓝光团的映照之下,白舟闭眼冥想,凝契的门槛正在他的面前迅速消融。
然而,危机与机遇总是同步存在。
悄然之间,寒意越过白舟的身体,开始朝着他的命理深处渗透。
白舟的身体本就失去知觉,浑身仿佛冻僵又像是乾脆与雪山融为一体,这种感觉固然美妙到难以言说,却也会让白舟难以及时察觉自身变化。
仿佛一缕清风,不动声色又不疾不徐,但当白舟发现的时候,那股寒意已经渗进他的命理深处,让白阳命理变得黯淡不少,同时白光更加明显,仿佛高悬冬日的烈阳。
白舟的心跳愈发缓慢,仿佛冬眠的北极熊,身体机能在时间的流逝中几乎没有消耗,血液在血管里面流淌得愈发滞涩,而且越来越慢,思维沉浸在雪山史诗的演变之中越发滞缓,像是被逐渐冰封的河流——————
「不对!」
白舟猛地惊醒过来,发觉自身正在被场域核心同化,他当即心念一动,有所反应。
「哗啦!」
愚昧之海传来翻涌,悬浮在其上的【抚】字震动,嗡嗡鸣响间荡起层层涟漪,让白舟能够确保自身理智维持不坠。
几千上万年未曾消散的森寒,早就将这里化作安静的死域,白舟感悟着这片庞大死域的一切,却也同时被这片死域侵蚀同化。
如果按照这样发展下去,白舟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冻成乾屍,然後被积雪堆成雪人,在这片雪山之上再也无人问津。
不会有人知道白舟死在这里,直到无数年後或许又有新的冒险者路过,在这儿看见白舟的遗户,美美继承白舟的遗产,或许还要以为白舟是此地茅草屋的主人,某位一定有着传奇经历的雪山隐者、强大前辈。
不过,白舟心头始终保持镇定从容,当下遭遇的一切,并没有超出他事前的预料。
要是其他仪式师在此,面对既是危险也是机遇的场域核心摆在眼前,还真就是危险远远大於机遇,有很大可能会被场域同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