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压低声音,脸色阴沉。
“逐年递减的是朝廷赋税,百姓手里的保命田,却全成了豪绅的产业,那些隐匿不报的田产,还有逃掉的天量税银,严阁老,你说……究竟是哪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,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打伞?”
这番话,没有一字提及严家,却处处点中了严松的要害!
江南土地兼并的幕后主使,正是以严家为首的庞大利益集团!
这些事,朝野上下早已心照不宣,可从来没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,当着严松的面,如此直白的揭开!
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,严松脸上的神情却依旧从容,仍旧维持着首辅该有的威严。
他抬起眼,深深看了陈宇一眼。
“陛下久居深宫,听信了几个小人的谗言,有些偏见,倒也在所难免。”
缓缓拱起双手,严松姿态摆的十足。
“东南走私也好,土地兼并也罢,都是地方官府风气不正所致,老臣自会派人严查,至于改稻为桑的大策,是为了补救国库亏空,刻不容缓。”
“既然陛下对内阁拟定的章程有疑虑,还觉的老臣一人独断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严松稍稍一顿。
“那就明日早朝,召集文武百官,当朝议事!”
“由百官共同裁决,这改稻为桑,到底该不该推行!陛下,你意下如何?”
听听,多么光明正大,多么大公无私!
可严松心里的盘算,陈宇却清楚的很。
当朝文武百官中,一半以上都是严松的门生故吏,或是依附严家的利益集团。
剩下那一半,要么是混吃等死的宗室勋贵,要么就是被严家打压的不敢开口的边缘人物。
更何况,大乾朝廷向来重文轻武。
文官集团一旦抱成团,就连武将也只能低头听训。
以前的赵无极是个废物,在朝堂上,连一个愿意替他说话的嫡系大臣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