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化田,如今内廷的内帑库房里,还有多少能用的现银?”
雷化田神情微滞,脸上随即露出几分难色。
“回陛下……内帑一直由内官监和司礼监共同管辖,前任司礼监掌印李禄死后,账目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。”
“不过,昨夜西厂整肃内廷时,有个负责看守内库账目的小太监,硬是顶着慈宁宫的压力,把内库钥匙和近十年的底账护了下来。”
“奴才怕耽误大事,就自作主张,把他带到殿外候旨了。”
陈宇眉梢微抬,顿时生出几分兴致。
在李禄和慈宁宫多年的威压下,居然还有太监敢死守账本?
“宣他进来。”
“传内库管事太监李忠贤进殿!”
随着殿外内侍一声尖细的传唤,一个身材清瘦的小太监低着头快步走进殿内,年纪约莫二十出头,五官端正。
进了大殿,他规规矩矩跪下,双手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,动作不见半分慌乱。
“奴才内库司账李忠贤,叩见皇上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陈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片刻后才淡淡开口。
“李忠贤?抬起头来回话。”
“李禄掌权时,内廷上下贪墨成风,御膳房买个鸡蛋,都敢报出十两银子的高价。”
“你管着内库,手里握着钱粮进出的实权,就没跟他们一起分过银子?”
“这满宫的太监都在捞钱,你为什么不贪?”
李忠贤俯下身,将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,声音清楚而有力。
“奴才不敢贪,也不屑贪!”
“内帑是皇上的私库,是大乾天子的家底!”
“奴才吃的是皇粮,领的是内廷月钱,要是再去贪陛下的银子,那就是欺君!做出这种事的奴才,连猪狗都不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