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外,数百支火把照亮整座山头,叛军搜山的呼喊与猎犬吠叫越来越近,这座破庙已经被团团围住。
“雷公公!你撑住!”
魏铮从官服上撕下布条,死死勒住雷化田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,可鲜血还是不断渗出,染红了他大半个身子。
靠着冰冷佛像,雷化田脸色惨白,连呼吸都已经变的微弱。
“魏大人……咱家……咱家怕是不成了。”
雷化田咳了两声,嘴角又溢出一丝血,他低头看着怀里被油纸裹的严严实实的账本,眼中透着决绝。
“这本账,比咱家的命要紧。”
“等会儿……咱家带剩下的兄弟冲出去,撕开一道口子,你……你从后窗走,能跑多远,就跑多远!”
“不行!要死一起死!”
魏铮一把抓住雷化田的胳膊。
“我魏铮不是贪生怕死的人!雷公公为国负伤,我怎么能一个人苟活!”
“糊涂!”
雷化田猛的推开他,声音里带着怒意。
“咱家就是个阉人,烂命一条,死了也就死了!可你是陛下亲点的钦差,是朝廷御史!”
“这本账册,是江南官场烂到根子里的铁证!是陛下清扫朝堂的刀!”
“这把刀要是折在这儿,江南那些受尽欺压的百姓,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!陛下人在京城,也会被那帮文官活活架空!”
“你死了,谁替陛下伸张正义?谁替那些冤死的百姓讨公道?!”
提起那把已经卷刃的绣春刀,雷化田拖着重伤的身体,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。
守在门口的八名西厂番子默默拔刀,他们身上同样伤痕累累,眼神却仍旧坚定。
“主子爷把咱们从尘埃里捡起来,给了咱们尊严,也给了咱们别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体面。”
“这条命,本来就是主子爷的!如今能替主子爷轰轰烈烈的死,把江南那些见不的光的勾当全抖出来,是咱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