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大人,这……这下可怎么办啊?”
哭丧着脸,一名御史凑到顾秉谦身边,连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山东那地方,兵荒马乱的,现在、现在又闹蝗灾,咱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过去,那不就是送死吗?”
顾秉谦死死攥着手里的暖炉,咬紧了后槽牙。
“慌什么!”
他恶狠的骂了一句,随后又压低声音。
“皇上这是逼咱们!他以为派一群阉狗跟着,就能让咱们乖乖听话,去吃那恶心人的虫子?做他的梦!”
“等到了地方,咱们就称病不出,管他雷化田怎么催,咱们就是不动!”
“本官还真不信,他敢把咱们这群朝廷命官全砍了不成!”
“再说了,法不责众!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,一块儿抗旨,皇上顾忌朝局安稳,到最后不还的妥协?”
车里几个官员听完这番话,顿时有了主意,一个个点头附和。
“对!顾大人说的对!咱们、咱们就跟他耗着!”
“我还就不信了,那帮泥腿子灾民,真敢吃虫子不成!”
马车一路向东,颠簸不止,躲在车里的这群大人骂骂咧咧,商量着到了地方怎么消极怠工,又该如何给皇帝上眼药。
车队外的雷化田嘴角微微牵动,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。
……
数日后,抵达山东兖州府地界的,是这支从京城而来的车队。
刚一入城,马车里的吵嚷声便停了下来。
顾秉谦撩起车帘朝外看了一眼,身子瞬间僵住。
挤满眼前的,尽是死亡与饥饿。
街道上早已不见昔日的繁华,占满道路的,是成群结队、衣不蔽体的灾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