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平?
陈宇敲击龙椅扶手的手指,在这一刻骤然停住。
微微眯起双眸,陈宇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“昌平?”
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方,听不出喜怒,却让阶下群臣背脊发凉。
“朕的大军从漠北启程时,人还在塞外,调拨直隶通州官仓物资的旨意便已经发出。”
“算算日子,通州离张家口不过数百里,车队十日前便该出关,通州到昌平,快马半日就能赶到,运粮大队纵然走的慢,十天工夫,怎么才挪到昌平?!”
质问声震响殿堂。
赵亨身子猛的一抖,额头死死贴着金砖。
“陛下明鉴!近来直隶一带风雪不断,道路积冰,实在难走,运夫也……也累的厉害,车轴又坏了不少,所以……所以才耽搁了些时日……”
这番说辞听着并无明显错漏,似乎所有迟延都源于天灾。
龙椅前,陈宇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风雪积冰?
神机营两千重炮火器冒雪出塞,日行五十里,从未延误半刻。
十万石救命粮食走的是官道平原,十天过去,竟连百里都没走到?
闭了闭眼,陈宇心底已经冷透。
这不是天灾。
有人躲在背后,强行拖住了运粮车队。
官绅一体纳粮,严查隐匿田产,新政一路推行,早已碰了太多人的命根子,如今朝廷又要开榷场互市,断掉沿边世家经营百年的走私暴利,那些一直藏在暗处的人,终究还是坐不住了。
只要拖延互市,激怒草原各部,等归降部族因断粮再次作乱,他们便能顺势站出来,把所有罪名都扣到新政与互市头上!
这一刀不见血,却是冲着朝廷根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