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城,老城区,春华苑。
昨日漫天大雪,天地间一片冰天雪地。
今日阳光便迫不及待地洒满人间,暖意融融。
老头子將脸贴在破败大门的门缝上,眯著一只眼往里瞅。
恍惚间见园內戏檯灯火通明,台上有一青衣旦角正唱《天女散花》。
身段绝美,水袖飘飞如云,唱腔空灵婉转,直上云霄。
待他揉眼细看,又只见荒园破台,杂草丛生,哪有半点灯火人影。
“嗯————是谢幕戏吗————”
老头子轻声呢喃,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褪色朱漆大门,缓步走入其中。
梨园之事,老头子很是懂行。
谢幕戏唱完了,就真的走了。
那旦角是用最后一曲,谢过这人间,也谢过帮她解脱的人。
春华苑內,依旧荒凉。
老头子抬头向前望去,一只野猫懒洋洋蜷在戏台上打盹,晒著太阳。
老头子放轻了脚步,目光扫过院子中央那堆烧尽的灰烬。
他又抬头看了看。
大门门楣、后门门框、戏台左右主柱,四张“镇宅安土符”贴得端端正正,符力安稳。
最后,他溜达到园子的东南角,巽位。
一小片新土的顏色,与周围的陈年旧土格格不入。
老头子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,满是藏不住的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