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,却发现自己连抽剑後退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。
一股无形无质,却重如山岳的「势」,已将整个山顶笼罩。
在这股「势」面前,陆远的雷法显得暴烈,邪神的邪气显得污秽。
而它,深邃,厚重,带着一种言出法随,制定规则的绝对威严。
谭吉吉顿觉身陷泥沼,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陆远听到这声音,先是一怔,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。
这声音————
是老头子?!
他怎麽会在这里?!
谭吉吉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「咯咯」声,极其艰难地转过头。
在那口空棺之旁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身影。
一个穿着洗到发白的藏青色旧道袍,头发花白,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的老道人。
他面容清瘤,腰间挂着个酒葫芦,负手而立。
身形甚至有些单薄。
但他站在那,便成了那,与山石同寂,与草木同息,若非亲眼所见,灵觉竟会将其彻底忽略。
老头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眼神平静地落在了谭吉吉身上,或者说,落在了那柄刺穿陆远胸膛的长剑上。
他的目光,让谭吉吉感到一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。
那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————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,俯视地上蝼蚁挣扎般的漠然与洞悉。
「你是————」
谭吉吉喉咙滚动,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