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彻底吞没了山峦最後一丝轮廓。
胡掌柜端着一个油腻的木托盘进来,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铺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托盘上是五碗热汤面。
汤色浑浊不堪,几片烂菜叶蔫蔫地浮着,两片肥肉薄得透光,腻在一旁。
一股甜到发腻的香气混在蒸气里,霸道地钻进鼻腔。
那不是食物的香,更像是一块腐烂的肥肉上,洒满了受潮的廉价胭脂粉。
「几位慢用。」
胡掌柜放下托盘,左手袖口不经意间向上缩了半寸。
陆远目光一凝。
掌柜的虎口处,一小块皮肤呈现出死一样的瓷白色,边缘微微翘起。
如同烧制失败的劣质釉面,出现了「脱釉」的瑕疵。
「掌柜的。」
陆远的声音很平静,在这间屋里却掷地有声。
「你这店,开了多久?」
胡掌柜放下托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,浑浊的眼珠转向陆远,警惕与不耐一闪而过。
「祖上传下来的,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。」
陆远拿起筷子,并未去碰面,只是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那这手艺,也是祖传的?」
他语调不变,依旧面无表情。
「面条稀烂如泥,失败!」
「汤头腥气扑鼻,失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