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陆远还亲眼见过老头子紮过一个纸人,施了法,让它去给人家看坟。
那纸人能动,能走,能坐在坟前守着。
可那纸人是什麽样?
关节僵硬,走路的时候膝盖不打弯,像是底下安了轮子在地上滑。
脸上的表情永远就那一个,嘴角往上翘着,看着是在笑,可那笑是画上去的,一动不动,盯久了瘮得慌。
而且那纸人不能说话,不能吃东西,不能见水,见水就瘫。
道门里也有类似的把式。
有些道观会用纸人充当杂役,打扫庭院,看守香火。
那些纸人的把式更高明些,能动得更灵活,能干的活更多。
但不管多高明,终究脱不了那层「纸」的痕迹。
脸色发白,像糊了一层桑皮纸。
动作虽然灵活,但总有那麽一丝说不出来的「飘」,像是脚下没根,走路不沾地。
眼睛虽然能转,但那眼神是空的,没有活人眼里的那点子神采。
可虎兔兔呢?
陆远想起白天。
今天早上,虎兔兔在饭堂吃早饭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小姑娘端着碗,拿着筷子,一口一口往嘴里扒拉稀饭。
稀饭烫嘴,她还吹了吹,嘴唇噘起来,呼呼地吹气。
吃到咸菜的时候,眉头皱了皱,小声嘟囔了一句「有点儿咸」,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稀饭往下顺。
这是纸人?
哪个纸人会嫌咸菜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