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肩头的符火还亮着,光照进裂缝里,三寸深就没了。
不是被挡住了,是被吞了。
那黑像一张嘴,把光吃进去了。
那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手,还在往外爬。
不是手在爬,是有什麽东西借着这只手从地底下往上顶。
那只手没有手指,就是一个模糊的、像爪子一样的东西。
黑漆漆的,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油光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裂缝里开始往外冒东西。
不是雾,不是烟,是气。
很淡很淡的气,没有颜色,但你看着那个方向,就知道那里有东西。
那气从裂缝里涌出来,贴着地面往外漫,漫过纸灰,纸灰飞起来。
漫过落叶,落叶卷起来。
漫过碎石,碎石自己滚了。
那气越漫越快,越漫越厚,从贴着地面变成半人高,从半人高变成一人高。
气里开始有东西在动。不是风,是那气自己在翻涌,像一锅烧开的水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每一个泡炸开,里头就飘出一张脸。
不是人的脸,是脸的轮廓。
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,没有嘴,就是一个模糊的、白惨惨的圆,在气里浮一浮,就散了。
一张散了,又冒出一张。
一张接一张,密密麻麻,挤在一起。
那些脸在气里翻涌,飘到裂缝边上,又被吸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