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继续往前走,越往里,红布越多。
有些布条挂得极高,横在两棵树之间,被风吹得像一张半透明的网。
有些则成了深深浅浅的血色布结,纠缠在藤蔓间,像是有人专门在这山沟里织了无数张红色的网,想把什麽东西困在此地。
可偏偏这些红布越往里越显得苍白无力。
因为就在不远处的山道旁,竟还立着几根木桩。
木桩高矮不一,颜色乌黑,表面钉满了发锈的铁钉。
每一根木桩顶上都挂着一小段红布,布角垂落,已经被山风吹得破碎不堪。
最让人心头发毛的是,木桩底下的土,全都是翻过的,像是埋过人,又被人反覆刨开。
宋清禾站在後头,脸色明显白了一分,轻声道:「这不像一处山路。」
「倒像——像一条专门往里送祭品的道。」
林照玄闻言,神色一沉,没说话,只是手掌缓缓按上雷霆令。
此时已近正午。
按理说,正午时分阳气最盛,就算山里阴重,也该有几分压煞之势。
可偏偏野人沟里这日头像是被山口吃掉了似的,照下来只剩一层惨澹的白光,落在地上。
非但没添暖意,反倒把那些红布照得更红、更暗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旧血。
风也停了。
一停下来,四周立刻静得过分,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脚步声,静得能听见衣料擦过枯草的声音。
甚至静得能听见某些细碎的、说不清是什麽的「轻响」,从更深处传来。
像是有人在远处拖着什麽东西。
又像是有人在低低地抽气。
周衡猛地停住,脊背一阵发麻,忍不住压着嗓子道:「陆、陆道友——你们听没听见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