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黄纸不是符,更像旧年庙里抄录的祭条,纸边发脆,中间却留着一行极细的朱砂字「引名纸」。
陆远擡手,将引名纸递到赵德顺面前,喝道:「咬破指尖,按纸正中。」
「别写你的真姓。」
「写「无」。」
「无字起头,再添客」。」
「记住,写的时候,心里不能想自己。」
「只想灯,不想命。」
「只想席,不想身。」
「念我咒!」
赵德顺此时已被周衡的剑意、林照玄的雷意、宋清禾的盘光压得透不过气,哪还敢违逆。
只得战战兢兢在黄纸上哆嗦着写下一个「无」字,又在旁边勾出个「客」。
陆远立刻并指压纸,低声诵念一段极短却极险的「无姓换名诀」:「天无姓,地无名,山野不认旧门庭,我以无字换你名。」
「换得席乱,换得灯停,人不入册,鬼不归坟。」
「今有无客入席门,前名散,後名沉。」
「急急如律令!」
最後一字落下,那张引名纸忽然自己一颤,纸面上朱砂字像活了一样,细细爬动。
竟真变成了一个极难辨认的「无客」二字。
「成了!」
宋清禾低呼。
可下一瞬,石道尽头那盏翻席灯猛地一晃。
灯主脸上的青灰颜色忽然变得极淡,像一层皮被从里头抽走,露出更深、更冷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