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转,众人才真正看清它那张脸。
那不是一张自然长成的脸,而像是好几层脸皮硬叠上去。
额骨太高,眼窝太深,鼻梁却细得不成样,嘴角的裂口从耳边一直撕到下颌,像被谁拿线硬扯开过。
最底下一层皮薄得近乎透明,隐约还能看见下面有别的面孔轮廓在慢慢浮动。
宋清禾看得手都发冷,低声道:「这到底————是什麽东西————」
「供出来的壳。」陆远咬着字,「它不是天生的神,是吃名、吃眼、吃路,养成的邪胎。」
他的话刚落,那东西忽然擡手一抓。
这一抓不是抓人,而是抓向空中那团被它喷出来的黑气。
黑气在它指缝间猛地回卷,像被它重新吞回去一部分。
与此同时,它的肩胛骨微微一扩,脊背里顿时发出一阵极密极细的咯吱声,仿佛骨头在一节节接上。
「不能让它把气收回去!」陆远厉喝。
可这时铁算盘却像忽然回了一点神,躺在地上竟发出一声虚弱又近乎癫狂的笑:「晚了————晚了————你们已经把它放出来了!」
陆远一眼扫过去,眼底戾气顿生。
这人到这时候,还敢嘴硬。
「闭嘴。」陆远冷冷道。
铁算盘却像没听见,竟挣紮着擡起头,双目发红地望向坛口那只邪胎,声音发颤,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意:「你们真当断了根就行?」
「你们真当毁了牌、断了绳,它就回不去?」
「它早就吃够了—它早就能走了!」
陆远一瞬间便意识到,铁算盘这是要把最後的局势彻底扯坏。
他早年守坛,本就不是乾净路数,知道的太多,也最容易在死前拉着别人一起落坑。
「成安!」陆远低喝,「把他嘴堵住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