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因为走坛道上山,第一步便算认路。」
「认了路,第二步便认山。」
「认了山,第三步就要认根。」
孟安抱着小青灯,灯火忽然低了一寸。
「陆道长,那咱们换路?」
陆远看向石阶两侧。
左边是断崖,右边是老林。断崖风大,雪层虚浮;老林里树根盘结,影子密得像网。
「能换,但它一样等着。」
宋青禾道:「那怎麽办?」
陆远从墨斗盒里取出一条未染朱砂的白线。
这条线不是墨斗线,而是麻线,纤维粗糙,像寻常庄户人家缝衣裳用的。
「坛路怕一种东西。」
「什麽?」
「活人自己走出来的路。」
他把麻线一端系在自己左腕,另一端递给许二小。
「从现在起,不踏正阶,走阶沿。」
「每到第九阶,不踩钉,不看钉。」
「谁听见身後有人喊,先摸麻线。」
「线在,便继续走。」
「线不在,立刻报全名。」
许二小把线依次传给王成安、林照玄、宋青禾、周衡、阿生、孟安和孟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