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庙前的风停了一瞬。
那一声从小满屯方向传来的钟响,像把满坡的人都钉住了。
独眼老者瘫坐在供桌前,手背上的黑线还在蠕动。
黑线一寸寸往上爬,到了腕骨处,忽然分成三股,一股钻向山规簿,一股钻向冷饭碗,最後一股则缠住那七盏白纸灯。
七盏灯同时变红。
草庙前的会首们脸色大变。
有个马家沟老户急忙後退。
「赵会首,你不是说邪供断了以後,这些旧帐就不会再动吗?」
独眼老者赵守山抬头,嘴唇颤动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你不知道?」
那老户怒道。
「这些年收香、记愿、压生辰,全是山规会点头!」
「现在你一句不知道,就想推乾净?」
人群一下乱了。
有人骂赵守山,有人骂范长河,也有人死死盯着陆远,像是在等他给一个说法。
陆远却看向那七盏红灯。
灯红,不是火旺。
是灯纸里有血。
他走到第一盏灯下,指尖轻轻一挑。
灯纸裂开,里面露出一小截红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