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说是从一个逃荒帐房手里换来的。那人冻死前只要了半袋高梁,别的什麽都没说。」
林照玄接过算盘,指腹沿着第七道槽慢慢摸过。
「这里不是留给第七个人的。」
「是留给总数的。」
陆远看向雪原。
「铁算盘知道这架算盘。」
前方算珠声忽然停了。
紧接着,雪地上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:「旧算盘,回旧帐房。」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辨不出远近。
王成安怀中的算盘猛地一沉,像有人在另一头抓住它。那颗带白痕的黑珠自行滑动,撞向木框。
啪。
雪原深处随之亮起一盏青白色的灯。
灯下有一间帐房。
六人方才明明没有看见任何屋舍,可此刻,那间帐房就立在旧道尽头。屋顶压着厚雪,门窗紧闭,檐下挂着一串算盘珠。风吹过时,木珠彼此碰撞,发出的正是他们一路听见的声响。
许二小握紧短剑。
「这屋自己冒出来的?」
「不。」陆远道,「它一直都在。」
宋青禾把灯抬高。青铜灯的火光照出一条极淡的车辙,从北山口一直通到帐房门前。
「路被算珠声藏住了。」
六人沿车辙走近。
帐房门上没有门环,只嵌着一个长方形空槽,大小恰好能放进王成安的算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