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里露出的并不是王成安的脸,而是一张旧帐纸。
纸上记着王家屯一户人家的迁入、分地、婚户、粮份,最後一栏写着:「主帐继承:王守义之子,王成安。」
王成安浑身一震。
「我爹的名字。」
「不是你爹。」陆远道,「是他们替你爹写下的继承。」
「当年你爹没接,这一栏便一直空着。方才你在帐房拒绝齐守算,它才想把这笔空帐塞回你身上。」
雪地另一头,那半截立门人的残躯忽然动了动。
他只剩下木质的胸腹,脸上空白纸也被风刮去大半。
此时他抬起一只木手,按住了王成安影子中的旧帐纸。
「我————还没写完。」
陆远看他。
「你取了什麽名?」
木人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半张白纸上,那一笔未完的字正在缓慢生长,先是一撇,随後是一横,最终显出一个歪斜的「自」。
「自守。」
「不是别人替我定的。」
「是我自己取的。」
「那你为什麽还帮它们抓人?」
「我只会立门。」
木人抬起头。
「门立在那里,来人自然要按规矩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