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河道总督高斌,在会见两江总督尹继善,商议起眼下准备募民工开挖新的泄洪河道时,也因为得知弘历已经宽赦犯罪宗室,而说道:
“主子仁德如天,为表明睦亲友善之心,连其八皇叔也能宽赦,我们也不必先报再挖新河道,当先挖再报。”
“不能让明年主子的改元之年又因河道壅滞而闹水灾,即便因此遭到弹劾,想来当今主子也不至于迁怒于后宫中人!”
“自当如此。”
“先把奏折报上去等同意了再招募民工,就得等到明年开春才能开工,可明年开春,百姓就得忙于春耕,根本无法开工,强行开工反而累民,而遭弹劾,主子也不好庇护我们。”
“反而现在合适,百姓正值农闲,愿意务工挣点钱,漕运也不影响,只是未请旨就先坏了沿途百姓的田产而会遭弹劾而已。”
“但以主子如今仁善亲和之举,即便遭弹劾,也不过是罢官革职而已。”
“公调好挖河钱粮,做好标识,我这里且立即让临近州县征募民夫!”
尹继善一脸认同地说后,就回头看了高斌一眼。
高斌颔首。
弘历宽赦老八等犯事宗室,固然在提升他人望,在让天下人更加放得开手脚方面起了很大作用。
但实际上,弘历即位本身就已经是天下人盼望关切已久的一件大好事。
因为,雍正朝的严明之朝,确实让无论是大公无私还是自私自利者,都觉得雍正朝严格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们都想缓口气,松松绑。
而一张一弛乃文武之道。
人的本性也是如此。
宽久了就想严一点,觉得太散漫;严久了又想宽一点,觉得太窒息。
对因为被革职致仕,需要等着弘历即位才有机会复起的岳钟琪而言,弘历即位,更是他新的春天的开始。
所以,在当他知道雍正禅位,弘历即位后,结庐在成都养闲的他,就已经开始按捺不住,日夜翘首盼望着,朝廷起复的旨意到。
而待弘历起复他进京以尚书衔听用后,他更是“漫卷诗书喜欲狂”,知道这是一个会让他的功业更加灿烂的时代。
他从弘历也让他转文职挂尚书衔就看得出来,这位新皇帝是清醒明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