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里正连忙点头,老眼闪过一丝后怕,“黑地母”!寨子里的老人提过这名號,说招惹不得!”
“前几日大祸临头,寨子里就逃出来一个后生,浑身是血,疯疯癲癲的,嘴里胡言乱语,儘是些嚇死人的话。村里人怕他把灾祸带来,又不敢不管,就——就把他捆了,安置在村外山神庙的破厢房里,每日送点吃食吊著命。”
“黑地母?”李衍眉头一皱,“带路!”
废弃的山神庙,摇摇欲坠。
残破的泥塑神像早已面目全非,蛛网灰尘遍布。
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、屎尿臊臭。
厢房角落,一个衣衫槛褸、骨瘦如柴的青年被粗壮的藤蔓捆在石柱上。
他头髮蓬乱如草,脸上布满污垢和乾涸的血跡,双眼空洞失焦,瞳孔涣散,口中不停地用急促而含混的土话嘶吼、呢喃,如同坏掉的机括,反覆念叨著几个音节。
精通本地方言的周清源侧耳细听片刻,脸色变得异常凝重:“他在喊——三眼”!“阴差”!来了”!都死了”!——还有——黑娘娘”怒了?神罚”?”
“三眼阴差”——”李衍喃喃重复。
他缓步上前,蹲在疯癲的垌民青年面前,双手掐诀,施展北阴驱邪术。
霎时间狂风大作,可惜青年依旧疯癲。
“没用了,”李衍站起身,声音低沉,“他魂魄被强行撕裂,三魂七魄丟了一半,我们入山!”
离开小村,队伍再次开拔。
在熟悉地形的垌民嚮导带领下,又跋涉了大半日,穿过数条被山洪衝出的险峻沟壑,终於抵达了那片黑地母垌民的寨子。
眼前的景象,让久经沙场的梧州卫精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,胃里一阵翻腾。
哪里还有什么寨子?
只有一片焦黑、破碎、被彻底焚毁的废墟!
残垣断壁间,焦木兀立,散发著刺鼻的烟火焦糊味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遍布废墟內外的尸体!
时间已过去数日,在岭南盛夏湿热的气候下,尸体早已高度腐败,呈现出骇人的巨人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