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衍一看,便猜出了这玩意儿来历。
之前出事的峒民寨子,信奉黑地母,神神秘秘,不为外人所知。
这种情况,其实原本也没什麽。
神州历史悠久,年代古老,自上古先民开始,便有各种神只信仰,有些早已淹没在历史尘埃中,有些还在暗中流传。
但显然,「黑地母」是种精怪,且与方才那名地仙有仇,加上倭寇作祟,方才造成惨剧。
转眼之间,「黑地母」已爬上悬崖。
这玩意儿长得十分怪异。
它没有明确五官,只在肉团顶端裂开一道缝隙。
其发出低沉如牛哞、却又带着金石摩擦般刺耳的吼叫。几条触手猛地扎进周围山林,竞将数棵合抱粗的古树连根拔起,随意甩飞。
李衍看得眼皮直跳。
这绝非寻常山精野怪,其形貌之诡谲、声势之骇人,已远超寻常民俗传说中的妖物,透着一股邪性。
黑雾如潮水般向两侧剥开,「黑地母」庞大的身躯彻底暴露在山崖上方的风雷之中。
它那团淤黑软烂如腐败太岁的肉躯,此刻鼓胀得如小山包,数条水桶粗细、布满环状吸盘的黝黑触手狂乱舞动,抽打在岩壁上。
碎石四溅,土崩石裂。
吕三伏在李衍身侧,死死攥着骨笛,低声道:「那就是寨民供的邪神?」
「是精怪!」
李衍目光紧锁其背部,「你看它背上。」
但见那肉团中段的褶皱深处,一道枯瘦人影正紧紧趴伏,正是方才那枯槁老道。
此刻他道袍浸满污秽,白发黏在额角,此刻哪还有半分地仙出尘之气,倒像是附骨之疽。
其双臂死死扣进滑腻皮层,膝盖以下几乎被肉团吞没。
围绕他身体四周,八根通体漆黑、纹理诡异的木桩,正深深插在「黑地母」体内,排列呈八卦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