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光法的独眼汉子最为刚猛。
他赤膊缠红布带,铜鐧裹着符纸砸向攀墙倭寇,骨裂声伴随闷响。符纸燃尽时,倭寇忍刀已划破他肋下,血浸红布带————
江湖草莽同样搏命。
排教舵主带人钻窄巷撒渔网,专绊赤脚疍民。佛山武行的教头双刀卡住倭寇短刃,反被踹中膝弯。
番禺镖师链子枪锁喉一名放火的南洋术士,自己後背却挨了火铳铅子,扑倒在冒烟的粮袋上————
战事惨烈,但真正的修罗场在十三行仓库。
十台铁牛蒸汽机静卧院中,钢铁外壳映着火光。
疍民首领鲨爷鱼叉捅穿倭寇胸膛,嘶吼着命人抢机:「快!抬走铁牛!」
话音刚落,没发现倭寇头目已挥刀而出,削断拖绳民的手腕,双方立刻眼红,在蒸汽机旁混战,血泼溅在冰冷铁壳上。
然而,战局却陡然生变。
眼见广州府江湖中人反击,疍民死伤渐重,螺娘连吹三声螺号,却不见红毛番全力攻城,反见其船降半帆观望。
南洋蛇公弟子只在外围释放磷火,血线飞头久久不增。
老鲨头浑身是血,扯住螺娘嘶喊:「螺娘,他们言而无信,这帮红毛鬼和蛇公要拿我们填护城河!」
螺娘望见城头华光法汉子以断鐧砸碎倭寇天灵盖,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,终於忍不住,咬牙吹响尖利撤退号。
残存疍民纷纷跳江,借水道遁走。
「哈哈哈,到咱们了!」
其中一艘大船上的红毛番船长狞笑挥旗。
轰轰轰!
三船二十四门重炮二次齐射,炮弹精准凿进先前豁口两侧。砖石如瀑崩塌,城墙撕裂三丈。
烟尘未散,燧发枪队已踏梯登城。
铅弹泼洒间,卫所兵卒成片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