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海藏小队他不意外,毕竟这支队伍早就奉命潜伏东瀛,但能找到他们,还是让李衍有些吃惊。
海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疲惫与惊喜交织的沙哑,「外头风声紧,长话短说。」
「我们收到了神州青蚨传书」,令我等不惜代价,全力配合你们十二元辰」!」
「你们?」李衍眉头微挑。
海樵侧身让开入口,看向外面。
没一会儿,又有三人跳入院中,鱼贯而入。
领头的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老僧,面容古拙,手持一根似金非木、足有丈长的奇异禅杖。
那禅杖顶端并非寻常佛宝,而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、骨白里透着幽蓝的螺壳。
禅杖落地无声,正是海藏小队队长,海月僧。
此人传言乃是鉴真遗徒,在东瀛佛门有不小的名头。
他身後跟着一位身材矮小、穿着靛蓝染布短袄的老妪。
此人李衍也听过,名叫「阮阿嘛」。
她白发盘髻,插着一根磨损的银簪,一双眼睛浑浊却异常锐利,枯瘦的手中紧握着一串用奇异海贝串成的卦链。
她看向夜哭郎的棺材时,眼中升起一丝恨意。
最後一人,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。
他穿着半旧不新的东瀛商人吴服,神色精干,腰间挎着的却不是倭刀,而是一杆保养精良、明显带着红毛番风格的燧发短统,肩上斜挎一个鼓鼓囊囊的鹿皮囊,透着一股子胆大心细的市井混不吝气息。
此人名叫林风,乃市舶司暗谍,算是朝廷的线。
「阿弥陀佛。」
海月僧单掌竖於胸前,声音低沉浑厚如钟鼓,自带一股定人心神的韵律,「贫僧海月,携疍民巫祝阮道友,市舶司通译林道友,受命前来襄助李施主一行。」
阮阿嘛没有寒暄,苍老的手指摩挲着那串贝卦,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闽地□音,目光再次扫过夜哭郎的棺木,「我儿——就是被倭寇——炼成了不人不鬼的海殭屍——」
话语中的怨毒,让地窖温度骤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