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三个字落下,茶棚里彻底安静了。
炉上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,水汽扑簌冲开壶盖。
卖茶老汉手忙脚乱去提,陶碗碰倒了一个,哐当一声滚在地上,没人去捡。
李衍怔了怔。
宗师战。
是了,去年离京前,江湖上就在传这事。
之前还打败了几名挑战者。
但後来东瀛突变、法界撕裂、异物频出————这半年他们不是在海上颠簸,就是在荒山野岭清剿邪祟,与神州武林几乎断了联系。
竟把这茬忘得乾乾净净。
旁边忽然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是跟着队伍的两个漕帮弟子。
其中年轻的那个脸色发白,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巴东海,嘴唇哆嗦了两下,才压低声音对李衍道:「李、李爷————这人,这人是巴东海!」
沙里飞斜眼:「怎的?很有名?」
「何止有名!」
漕帮弟子喉咙发乾,「宗师战开了三个月,打了几十场,这位巴爷————从渝州一路打过来,连胜十七场!」
「渝州铁臂膀」周崇,三招被他震断肘关节;汉中一字剑」柳白,剑没出鞘就被按在地上;七天前在保定府,河北金刚杵」孟广通—那可是成名多年的罡劲高手,硬碰硬对了一拳,孟老当场吐了血,现在还在床上躺着!」
他越说声越颤:「江湖上都传,这位巴爷是今年宗师战最大的黑马,实力恐怖————好些老前辈说,他、他已是宗师种子」!」
「宗师种子」四个字,让所有人都面色凝重。
沙里飞不说话了,眯起眼上下打量巴东海。
王道玄放下茶碗,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那是他掐算时的习惯动作。
巴东海站在原地,任凭那些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