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燕王胆子不小啊!」
听完李衍讲述,连素来沉稳的王道玄都挑了挑眉,脸上掠过一丝诧异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常年摩挲的压胜钱。「不仅暗地里招揽修士,图谋那个位子,还敢把主意打到玄门头上。」
「这事儿要是漏出去一星半点,甭管他是什麽亲王郡王,玄门各派联手施压,朝廷里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再添把火————他那王爵,怕是保不住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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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衍没接话,只点了点头。
他靠在圈椅里,看着跳跃的火苗上,过了片刻才开口:「他敢冒这个险来堵咱们,关键恐怕不在夺嫡,而在他说的那件事。」
「玄门暗地里在找四大神木,有所图谋。」
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众人,「燕王若只是想挑拨离间,犯不上绕这麽大弯子,更没必要把咱们往死里得罪。当时在太子府,陈宗师说话————确实藏着掖着。」
角落里,沙里飞正拿着块粗布擦拭火统,闻言头也不抬,「嘿,听你们这一说,感觉两边都没憋好屁,就咱们哥几个傻乎乎,被蒙在鼓里耍!」
他擦枪的动作有点重,金属部件磕碰,发出清脆的「咔哒」响。
一直沉默坐在窗边条凳上的孔尚昭,这时忽然抬起了头。
他看向李衍,「李大哥,劳烦把方才去燕王府的经过,他们说的每一句话,哪怕一个语气,周围有什麽特别摆设,甚至上茶时杯盏的样式,都再细说一遍。不要漏过任何小事。」
李衍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只说了声「好」。
他坐直身子,从进入太子府,到煤市口接到那封无头信开始,到宅院门前刘沐现身,雁翎客黄羊子腰间那柄青铜上的戎狄纹路,进府後曲径回廊的走向,池边亭台木料的香气,燕王萧启恒说话的细节,一一道来。
孔尚昭听着,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极速划动,像是在虚空中写字。
等李衍说完,他立刻起身,走到一旁的书案边,抽出一张略显粗糙的毛边纸,研墨,提笔,边写边低声自语。
「扶桑、若木、建木、寻木————皆出自上古神话,是否实存,难有定论。即便真有,也未必就是你我认知中的树木」。」
沙里飞正把火统零件一个个装回去,听到这话,手上动作一顿,「我说书生,这都啥时候了,你还跟这儿打哑谜、玩绕口令?」
「咱们这些粗人听不懂!你就不能捡明白的说?」
孔尚昭笔下不停,闻言只是苦笑了一下,摇摇头。